一个分段绝缘器谱写的剧情

一丁目2022-07-06 08:2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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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9日

这是  ° 澍 一  的第  27  篇原创文章


2007年4月18日,铁路实施第六次大提速,动车组在大众的视野中闪亮登场,开始深入人心。不过,那时候运行动车组的线路是既有线提速改造来的,按普速铁路管理,允许人工进行步行巡视接触网设备。

D1次列车飞驰而过,带起了一阵不小的风,也带来了那么一点点穿越的感觉。

 

线路边,工长正带着一名见习生在步行巡视接触网设备,他们边走边聊,见习生的学习热情很高。

 

站1设有驻站联络员为工长他们做防护,随时通报来车信息。

 

走着走着,见习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组器件式分相,说:“工长,按规定,我们要观察列车通过分相时受电弓和分段绝缘器状态的吧。”

 

器件式分相是由三个分段绝缘器组成的。

 

“嗯,是的。”工长瞄了一眼分相,对见习生说。

 

随后,工长朝着手中的对讲机说:“驻站联络员,我们要观察一下站1与站2间的分相,大概什么时候会有列车通过这里?”

 

“10分钟后就有,D2次。你们注意安全。”驻站联络员查看了列车运行情况,告诉工长。

 

工长和见习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D2次列车的出现。

 

没多久,D2次列车迎面开了过来。工长和见习生嗖得一下警惕起来,他们像行注目礼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受电弓和分段绝缘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好像有什么声音。”工长嘀咕了一声。

 

但是仅凭一点若有若无的响声,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现象,工长也不好做出判断。于是,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等观察完下一趟列车的通过情况后再说。

 

“我们还在刚才说的那个分相这里,你帮我看看什么时候还会有列车通过,我们还要观察一趟列车的通过情况。”工长又呼叫了驻站联络员。

 

“12分钟后有趟K3次列车。”驻站联络员告诉工长。

 

工长转过头去,对身后的见习生严肃地说:“待会K3次列车通过的时候,我们要竖尖了耳朵来听,擦亮了眼睛来看!”

 

初入职场的见习生如菜鸟一枚,除了用极高的警惕性来表达他的安全意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K3次列车在工长和见习生的视野中越来越近,他们的紧张感也越来越强。

 

突然间,砰的一声!

 

工长神经质般得跑向了分相。见习生跟着工长跑了过去,他们几乎是追着K3次列车跑到分相下方的。

 

有一个分段绝缘器的金属滑道固定螺母松脱了!

 

这是条繁忙干线,车流量相当大,如果后续列车在这打弓,影响那是相当的恶劣!

 

工长掏出手机,点击了车间主任的号码:“车间主任,站1与站2间器件式分相有一个分段绝缘器的金属滑道固定螺母松脱了,刚刚过去了3趟列车,无法确定那3趟车的受电弓是否有损坏。”

 

“你在现场吗?什么时候发现的?”车间主任着急了。

 

“是的,我就在现场。我和见习生刚刚巡视发现的。”工长回答道。

 

“你们先控制住局面,事情不要恶化,我去招呼人去。”车间主任挂了电话。

 

见习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工长,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对于一个刚刚进入新环境的人,新鲜感不言而喻。但这种新鲜感是空虚的,一旦遇到了措手不及,新鲜感背后的空虚先会让他无助,进而产生害怕。

 

还没等见习生发完呆,工长就拉着他一起到了安全的地方。长时间站在道心上很不安全,被列车撞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接下来,工长立即、马上要干的事是避免通过分相的后续列车打弓。

 

此时此刻,工长身边也就只有见习生一个人,只能试探性地对他说:“我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这是条繁忙干线,车流密度很大。你也看到分段绝缘器出故障了,现在要维持运输秩序,避免后续列车打弓,我们要立即采取降弓措施。但是没有升降弓标识牌,我们只能人工打升降弓手信号了,还记得怎么打不?”

 

“记得!记得!《铁路技术管理规程》里有,入职培训的时候学过。”见习生连连点头。

 

“那这样吧,我在这头打降弓手信号,你到另一头去打升弓手信号。”工长对见习生说。

 

见习生二话不说,麻溜地跑到了升弓位置。

 

K3次列车刚过不到10分钟,D4次列车就到了。

 

工长赶紧摆好姿势,左臂垂直高举,右臂前伸并左右水平重复摇动。那姿势标准得简直无可挑剔and无懈可击。

 

看着D4次列车从眼前划过,工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他捋了捋胸口,长舒一口气,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嘚瑟地嘀咕:“是谁发明的升降弓手信号,真他娘的聪明!”

 

但是,世间总有很多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等工长回过头来一看,发现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回事。D4次列车的司机对他以及他打的降弓手信号采用了视而不见的忽略方式。

 

而在另一头早已左臂垂直高举的见习生,正准备右臂前伸并上下重复摇动的时候,他也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余的。因为D4次列车根本就不需要升弓手信号。

 

D4次列车压根就没有降弓!

 

什?么?情?况?

 

难道是降弓手信号打错了?

 

又难道是D4次列车司机不认识降弓手信号?

 

还难道是工长和见习生他们打的手信号与司机认识的手信号不一样?

 

与但是一样的是,世间也有很多的难道。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讨论难道的时候,因为那个螺母松脱的分段绝缘器被打坏,一根金属滑道已经不翼而飞了!

 

工长和见习生蒙圈了,而且蒙得很圈很圈。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当你认为自己做对了的时候,还是得为做对了而蒙圈。

 

蒙圈的人一般都觉得宝宝心里苦。工长就不提了,像见习生这种新宝宝更是苦得稀里糊涂and一塌糊涂。

 

还没等工长反应过来,一道白色闪电又出现了,D5次列车迎面开了过来。

 

“快!快!快!赶紧摆好姿势,再来一次!”工长冲着见习生着急地大喊。

 

世道也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连让人继续蒙圈的机会都不给。

 

天为幕,地为席,场面甚是不小。但升降弓这种肢体语言偏偏就像是工长和见习生的自娱自乐,即使他们手舞足蹈得兴致勃勃,D5次列车司机还是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轻飘飘地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工长和见习生的表演木有观众。在安全大过天的环境里,既然没有观众,那就只好把自我感动和自我陶醉放一边去吧。

 

铁路行业总让人在如坐针毡的时候还要如临深渊,在如临深渊的时候还要如履薄冰。

 

工长朝着对讲机大喊起来:“驻站联络员,你赶紧通知站1的车站值班员,告诉他D5次列车刚刚通过分相的时候受电弓被打坏了,赶紧安排后续列车降弓通过分相!快!要快!”

 

“啊?……什么情况?……好的!……”驻站联络员反应过来了,马上跑去找站1的车站值班员要运统-46登记薄,准备登记降弓通过分相。

 

刚登记完运统-46,驻站联络员手上的对讲机又响了。

 

“记得把情况告知供电调度员。”工长在对讲机的另一头提醒驻站联络员。

 

《供电调度规则》有规定,接触网的抢修指挥权归供电调度员。

 

“供电调度员,站1和站2间器件式分相有一个分段绝缘器故障,我们已经在站1登记了运统-46,要求后续列车降弓通过分相。”驻站联络员毫无保留地向供电调度员汇报。

 

“好的,我知道了。”供电调度员挂了电话。

 

“列车调度员,站1至站2间的分相要求降弓通过,供电人员已经在站1登记了运统-46。”供电调度员打电话给列车调度员。

 

“站1的车站值班员已经告诉我了,我正在安排。”列车调度员说。

 

找车站值班员还是管用的,后续K6次列车在几分钟后降弓通过了分相。所以说,事办不办得下来,很多时候还得看是不是找对了人。

 

接下来要处理被打坏的分段绝缘器了,但仅凭工长和见习生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的。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车间主任打电话过来。

 

“我打了2次降弓手信号都没有用,刚才安排驻站联络员在站1登记了运统-46,列车才降弓通过的分相。”工长很诧异地说。

 

“降弓手信号没有用?是不是你打错了?”车间主任也很疑惑。

 

“怎么可能?我干这么多年了,连这个都不会?”工长说。

 

“这么说,你发现分段绝缘器损坏后,还有2趟列车是升弓通过分相的?”车间主任继续问。

 

“没错!估计这2趟列车的受电弓被打了吧。”工长说。

 

“是哪几趟?车次?”车间主任问。

 

“D1次通过后我们去观察的分相,D2次通过时听到了轻微的响声,K3次过后就看到金属滑道固定螺母松脱了。然后我就打降弓手信号了,但是D4次和D5次通过分相时都没降弓!”工长一五一十地告诉车间主任。

 

“喔……”车间主任停顿了一下,接着对工长说:“你让驻站联络员跟供电调度员说说,让他联系列车调度员安排D1次和D2次列车到达终点站后检查受电弓。”

 

“好的!”工长说,随后便通知驻站联络员去找供电调度员说明情况。

 

得到指示的驻站联络员立刻给供电调度员打了电话:“D1次和D2次通过分相的时候还没发现分段绝缘器故障,帮问问这两趟列车到达终点后受电弓有没有异常。”

 

如果D1次和D2次列车没有打弓的话,那么就可以说明在它们之前通过的列车也没有打弓。还可以说明除了这个分段绝缘器,线路上没有其它的打弓点。

 

供电调度员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列车调度员:“帮安排一下D1次和D2次在终点站检查受电弓,我们要确定其它区段有没有打弓点。”

 

“行,一有消息就告诉你。”列车调度员很爽快,随后就交代了终点站的车站值班员。

 

没多久,车间主任就到了现场,看了看故障情况,对工长说:“接触网设备的损伤情况并不严重,故障面也仅限于这个分段绝缘器。我们赶快制定一个抢修方案报给供电调度员,申请一个临时故障天窗来处理这个分段绝缘器。”

 

接触网故障抢修时,能与供电调度员取得直接联系的一般是驻站联络员,现场与供电调度员之间的信息主要靠驻站联络员来转达。

 

工长制定好抢修方案后,就让驻站联络员打电话跟供电调度员说:“我们计划对分段绝缘器进行处理,想申请临时故障天窗。”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列车调度员协商一下。”供电调度员说。

 

现场的一伙人已经准备好了,都在等这个临时故障天窗。

 

一般来讲,临时故障天窗是由供电调度员与列车调度员协商办理的。在这个过程中,列车调度员需要根据停电范围和运输组织来综合考虑,决定权大多在列车调度员。在列车调度员和现场作业人员之间,供电调度员根据现场作业的需求从列车调度员那里获得一定的资源,得到资源后经过一个整理过程,供电调度员把这个资源转化到可供现场作业直接使用的程度,然后再分配给现场作业人员。这个分配凭证就是停电作业命令,而办理停电手续和操作便是那个整理资源的过程。可见,供电调度员承上启下的作用明显。

 

“驻站联络员,接令!”供电调度员在20分钟后下达了停电作业命令。

 

复送完命令,驻站联络员当即就转达给了工长:“供电调度员已经下达了停电作业命令,可以干活了。”

 

处理这么个分段绝缘器,凭这伙人的能力,也就那么20多分钟就能搞定的事。但毕竟是繁忙干线,临时故障天窗不好给出来,大家对这个分段绝缘器的处理情况关注度很高。

 

眼瞅着就要销令了,列车调度员打来电话:“供电调度员,D5次列车在站12中途停车,随车机械师要登顶检查受电弓,做好停电准备!”

 

如果是供电部门需要接触网停电,那是向供电调度员申请。如果不是供电部门,那就要向列车调度员申请,或者通过车站向列车调度员申请,再由列车调度员向供电调度员申请,比如司机。

 

好吧,停送电是供电调度员的事,检查受电弓那是随车机械师的事,貌似在现场的车间主任只有处理分段绝缘器的事。其实不然,如果受电弓坏了,完全存在损坏接触网的可能。

 

供电调度员不敢怠慢,把这一情况告知了驻站联络员,让他转告车间主任。

 

驻站联络员朝着对讲机急促地喊:“工长,工长,供电调度员刚刚说D5次列车在站12中途停车了,随车机械师要登顶检查受电弓。”

 

站在工长身边的车间主任听到了,诧异的说:“站12?我们现在站1至站2之间,站12离有将近90公里,这是什么情况?”

 

工长马上问驻站联络员:“受电弓损坏了没?”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供电调度员只说了有什么一回事。”驻站联络员说。

 

措手不及的时候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跳闸了!刚好是处理分段绝缘器故障停电范围相邻的供电臂,站7至站11间的接触网停电了。

 

“K3次列车在站9中途停车了,司机说无网压。”列车调度员急促的电话打到了供电调度员这里。

 

“你赶紧安排降弓,我一会组织试送电。”供电调度员交代列车调度员,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还没等供电调度员反应过来,列车调度员又打电话过来了:“D4次列车在站19中途停车,随车机械师要下车检查受电弓!”

 

这是遍地开花的节奏啊。车间主任他们还没把故障的分段绝缘器处理完,站12的事就来了。站12的事还没搞清楚,这站9和站19的事又出来了。关键是这站9和站19,离车间主任他们一个有70多公里,另一个有150多公里,看起来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这到底是闹哪样?

 

运输秩序已经完全被打乱。列车调度员蒙圈了,供电调度员也蒙圈了,这家伙完全让人看不懂,根本无法确定小目标嘛!

 

世道也不给供电调度员继续蒙圈的机会。驻站联络员打电话来了:“供电调度员,我们处理完那个分段绝缘器了,具备送电和行车条件,安排送电吧!”

 

“具备条件了是吧,那我销令送电了哦。”供电调度员说。

 

“好的。”驻站联络员说。

 

“等一下,别挂电话。相邻供电臂跳闸了,K3次在站9中途停车。另外,D4次列车在站19中途停车,随车机械师要下车检查受电弓。你转告车间主任,马上安排人员巡视接触网设备。”供电调度员不敢怠慢。

 

停车、跳闸、检查受电弓等一系列信息通过驻站联络员传到了工长,工长又一一转告了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走到一旁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工长说:“我叫车间技术员从站1上车,登乘巡视站1至站4间的接触网设备。你让驻站联络员找供电调度员帮协调一下人员进站、上车的问题。”

 

工长让驻站联络员向供电调度员提出了登乘巡视接触网的诉求。这件事,供电调度员还得去找列车调度员办。

 

不是跳闸停电,就是要检查受电弓,真不知道下一分钟又会是什么状况。列车调度员一边组织行车,一边向供电调度员通报信息,还要兼顾临时故障天窗,现在又来供电人员登乘巡视接触网设备这一出,真是够他忙活的了。

 

就在刚才,D1次列车已经到达了终点站,随车机械师检查完受电弓,没有发现异常。车站值班员把这个信息告知了列车调度员。

 

挂完终点站的电话,列车调度员紧接着就打电话给站1,安排供电人员登乘列车巡视的事。刚说完,站9的车站值班员又电话告知列车调度员,K3次列车的受电弓损坏了。这一茬接一茬的,好像没完没了一样。

 

“D1次列车到达终点站后受电弓没有异常。但是,刚刚站9说,K3次列车的受电弓损坏了。”列车调度员马上转告了供电调度员。

 

一会要检查受电弓,一会受电弓损坏,谁都有理由相信这一连串的事与那个分段绝缘器有莫大的关系。

 

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供电调度员打电话给驻站联络员:“D1次列车的受电弓没有发现异常。但是,K3次列车的受电弓损坏了,你们赶紧去巡视接触网设备吧。”

 

驻站联络员把D1次和K3次列车的信息告知了工长和车间主任。高兴的是D1次列车受电弓没有异常,说明引发打弓的只是分相中的那个分段绝缘器。不高兴的是K3次列车的受电弓损坏了,接触网到底有没有损坏还不明朗。

 

但是,车间主任这次明确听到了受电弓损坏的消息,他也来不及顾及站9、站12和站19离这个分段绝缘器到底有多远,也来不及去想受电弓的损坏与这个分段绝缘器到底有多大的关系。既然已经安排车间技术员登乘巡视站1至站4间的接触网设备,那现在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排查完刚刚跳闸供电臂范围内的接触网设备,确定接触网是否有损坏。

 

从现在得到信息来判断,跳闸供电臂范围内的接触网设备很可能有雷区,站1至站19这么长的区段内那么多供电臂就只有它跳了闸。

 

工长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对车间主任说:“如果K6次列车的受电弓没有损伤,至少可以说明分相至K6次列车现在位置这段接触网设备没有打弓点。”

 

车间主任想了想,马上对工长说:“让驻站联络员跟供电调度员说,问问K6次列车现在哪里,看能不能安排K6次列车检查受电弓。这既是为了K6次列车安全运行着想,也是方便我们排查故障。”

 

驻站联络员接到工长转达的指示,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说明了情况。

 

供电调度员听完就去找列车调度员:“能不能安排K6次列车停车检查一下受电弓,因为K6次列车是降弓通过的分相,如果受电弓没有损坏就说明分相至K6现在位置这段接触网没有问题。再说,这也是为了K6次安全运行着想。”

 

“我看看。K6次列车在站7刚好有技术停车,我安排司机下去看看。”列车调度员很是配合。

 

“好的,有消息赶紧告诉我一声。”供电调度员说。

 

过了几分钟,供电调度员拿起了电话,又打给列车调度员:“刚才跳闸的那个供电臂范围内的电力机车是不是全部降弓了?我准备能试送电了。”

 

“跳闸停电范围内所有的电力机车都降弓完了!忙得晕头转向,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你就打过来了。”列车调度员对供电调度员说。

 

说完,供电调度员就开始组织试送电了。

 

“又跳闸了!试送不成功!”供电调度员大呼一声。

 

“驻站联络员,你告诉现场,刚刚试了一次电,又跳闸了!”供电调度员打电话给驻站联络员,“赶紧巡视!”

 

“哎!电没送上啊。”供电调度员紧接着就打电话给列车调度员。

 

列车调度员也来不及多说几句,把电话挂了。

 

看了看列车运行情况,列车调度员觉得可以安排D5次列车申请登顶检查了,于是打电话交代供电调度员:“D5次列车所在的供电臂可以停电了。”

 

大概过了10几分钟,供电调度员接到列车调度员打来的电话:“K6次列车司机检查了,他说目测受电弓没有问题。”

 

K3次从站1运行到了站9,受电弓坏了;D4次从站1运行到了站19,要下车检查受电弓;D5次从站1运行到了站12,要登顶检查受电弓。这3趟列车通过分相时都没有降弓,受电弓有可能带病运行刮坏接触网。在这3趟车之后的K6次列车是降弓通过的分相,如果可以确定K6次列车受电弓没有问题,就可以排除站1至站7间接触网没有被刮坏。但是“目测”这个词真的让人很不放心,K6次列车的受电弓到底有没有损坏,或者有多大的损坏,供电调度员心里没有底。

 

如果世事都尽如人意,那还要造化干什么哦。是吧。

 

车间主任安排登乘巡视站1至站4的车间技术员没有反馈有价值的信息回来,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排除站1至站4间接触网损坏的嫌疑,现在看来没有多大希望。

 

站1至站7间的接触网设备到底还有没有其它的损坏,谁也说不清楚。供电调度员通过驻站联络员把这个结果告诉车间主任和工长时,他们也只能安排人员去步行巡视检查站1至站7间的接触网设备。技术停车终归是以维持运输组织为目的,并不会垂青故障处置。

 

现场之外,有一大堆的人迫切地想获得现场的信息。车间主任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如果人人都有这种通话频率,估计移动公司手脚并用都能数钱数到抽筋去。然而,车间主任也不知道接触网设备到底有没有损坏,更不知道损坏成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车间主任已经不想再去理会手中的电话了,转头对工长说:“走吧,这里的活已经干完了,我们抓紧巡视吧。这么多趟列车的受电弓出了问题,事情绝不简单。”

 

“好!我们先把跳闸供电臂的接触网设备巡视完,把电送上再说。”工长回应道。

 

供电调度员暂时无暇顾及现场的巡视情况,他要安排D5次列车所在供电臂的停电事宜,要给随车机械师登顶检查创造条件。

 

10几分钟后,列车调度员电话追过来了:“供电调度员,D5次列车所在的供电臂停电了没有?”

 

“停啦!停啦!刚停完电!”供电调度员急忙回答。

 

列车调度员终于发布了准许登顶D5次列车随车机械师登顶检查受电弓的调度命令。这时候,离D5次列车中途停在站12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没办法!车就是这么多,事也就是这么多。三个字:不好玩!

 

可能有人会问,这个登顶检查受电弓的命令怎么会由列车调度员来发布?是这样的,前面也说过了,不是供电部门的人要申请接触网停电,需要跟列车调度员或者是通过车站向列车调度员申请,然后由列车调度员向供电调度员申请停电。至于发布登顶检查受电弓的调度命令是列车调度员,一方面是供电调度员无法与司机直接取得联系;另一方面要避免多头指挥。

 

实际中,能与列车调度员或者车站取得联系的是司机,随车机械师要登顶检查受电弓需要通过司机来办理相关手续。接到调度命令后,D5次列车司机要向随车机械师转达,于是随车机械师就登顶检查去了。

 

那为什么是随车机械师登顶检查受电弓,而不是司机呢?那是因为司机是开车的,随车机械师才是修车的。

 

这个回答好像不大令人信服哦,因为刚才列车调度员不是安排K6次列车司机去检查受电弓吗?是的,普速列车和动车组列车还是有区别的,普速列车靠机头前牵引,机头归机务段所有,而动车组整列归车辆段所有,那当然是谁的东西谁负责修咯!

 

随后,列车调度员也同意了D4次列车随车机械师下车检查受电弓,好在不是登顶检查,不需要接触网停电那么折腾。

 

车间主任他们也是风尘仆仆,工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把跳闸供电臂范围内的接触网设备巡视了一遍,好在有了一些收获。

 

工长来不及咽口气就打电话给车间主任:“不好啦!站9的接触网有2个定位被打坏了!”

 

“站9吗?我马上就到了。你先让驻站联络员告诉供电调度员,再申请临时故障天窗来处理!”车间主任一边跑一边说。

 

“好的,我问一下驻站联络员到站9了没有,让他马上告诉供电调度员。”工长还在喘气。

 

“你到了没有?”工长问驻站联络员。

 

“到了,刚刚到。”驻站联络员也在喘气。

 

“马上告诉供电调度员,站9有两个定位被打坏了。就是K3次列车中途停车的这个车站,那2个打坏的定位有接地,送不出电,要申请临时故障天窗来处理。”工长交代驻站联络员。

 

“好的,我马上给供电调度员上电话!”驻站联络员紧迫感很强。

 

“供电调度员,站9有两个定位被打坏了,有接地,我们要申请临时故障天窗来处理,麻烦帮协调一下!”驻站联络员马上就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了。

 

“要多长时间?”供电调度员问。

 

“等一下,我先把这个事告诉你,要多少时间我还要问一下现场!”驻站联络员说。

 

“供电调度员问要多长时间的临时故障天窗?”驻站联络员问工长。

 

“等一下,我请示一下车间主任!”工长对驻站联络员说。

 

“要个吧小时吧,我们只能先通后复了,消除接地,把电送上,降弓通过这300米的范围吧。”车间主任赶到现场,看了看接触网损坏情况后对工长说。

 

“个吧小时吧,我们现在只能先消除接地,把电送上后降弓通过,降弓范围大概300米,你告诉供电调度员吧。”工长转头就交代了驻站联络员。

 

驻站联络员拿起电话,又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供电调度员。

 

“好的,你们等通知,我去找列车调度员协商一下。”供电调度员对驻站联络员说。

 

供电调度员立马电话打给列车调度员:“现场已经找到故障点了,说是站9有2个定位被打坏了,送不出电,需要一个小时来处理,你给安排一下!”

 

“站9?不就是K3次列车停车的那个车站?”列车调度员说。

 

“是的。”供电调度员说,“K3次列车凶多吉少。”

 

还没说完,站19的电话打过来了,列车调度员赶紧挂了供电调度员的电话去接站19的电话。站19的电话还没接完,终点站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列车调度员只好嗯啊几句,长话短说。

 

忙得不可开交。

 

挂完电话,列车调度员拿起电话打给供电调度员:“D4次列车随车机械师检查完了,说是要换个弓运行,还要限速120km/h,之前用的那个弓坏了。不过D2次列车到达终点站了,受电弓没有发现异常。”

 

“还好,看来D4次列车的受电弓损坏不是很严重,不然又要登顶处理。”供电调度员说。

 

“嗯,是的。站9的接触网故障可以处理了。”列车调度员告诉供电调度员。

 

供电调度员放了电话就去安排处理站9被打坏的2个定位。

 

“你先告诉车间主任,D4次列车之前用的那个弓坏了,现在限速120km/h换弓开车走了。D2次列车的受电弓也没发现异常。”供电调度员电话通知驻站联络员,“另外,告诉他们做好处理故障定位的准备,转达完后马上打电话过来接令。”

 

驻站联络员在对讲机里大声地把情况告诉工长,在一旁的车间主任也听到了。

 

D2次列车的受电弓没有异常再次印证了引发打弓的只是那个分段绝缘器。

 

“D4次和D5次列车在K3次列车之前通过的站9,如果站9这个故障点不是D4次和D5次列车造成的,那站1至站19间的接触网可能还有其它故障点!”车间主任对工长说。

 

“是的。还得扩大范围巡视呐,不把站1至站19间的接触网设备全部检查一遍不放心啊!”工长皱着眉头说。

 

“我安排人员去登乘机车巡视接触网,从站1到站19登乘个来回,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车间主任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把情况告知工长后,驻站联络员就给供电调度员上电话了:“什么时候下停电作业命令啊?”

 

“现在就接令吧!总共给了40分钟,你们抓紧点。”供电调度员说。

 

驻站联络员马上向工长转达了停电作业命令,现场又一次紧张起来了。

 

10来分钟后,列车调度员又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K6次列车还在站7,司机说要登顶检查受电弓,给安排一下吧。”

 

这时候,距离K6次列车说目测受电弓无异常已经过去1个小时了。

 

“站7和站9在同一个供电臂内,现场还在处理站9的接触网故障,没有送电,你可以安排登顶!”供电调度员告诉列车调度员。

 

刚要发布准许K6次列车司机登顶检查受电弓的命令,列车调度员的电话又响了。站12的车站值班员告诉列车调度员,D5次列车随车机械师已经处理完损坏的受电弓了。

 

列车调度员先发布准许K6次列车司机登顶检查受电弓的命令,然后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D5次列车损坏的受电弓已经处理完了。”

 

这时候,车间支部书记已经赶到了站12。刚刚车间主任通知他从站12上车,往站19方向登乘巡视接触网设备。

 

驻站联络员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我们车间党支部书记到站12了,要登乘D5次列车巡视检查接触网设备,要求D5次列车限速80km/h。麻烦找列车调度员说说呗!”

 

供电调度员正在办理D5次列车所在供电臂的送电手续,接触网没送电,什么车都走不了。

 

办完后,供电调度员跟列车调度员说:“D5次列车所在供电臂已经送电了。不过,我们有个同志要在站12登乘D5列车巡视检查接触网设备,请安排D5次列车限速80km/h运行。”

 

“行,我办理完开车手续后就口头指示车站,让车站通知D5次列车司机。”列车调度员说,“你让你们那个同志赶紧上车,我一会交代一下车站,让他进站。”

 

“好,我马上通知。”供电调度员把电话挂了。

 

凑巧,驻站联络员在这个时候又打电话来了:“供电调度员,我们已经把站9那2个打坏的定位处理完了,可以送电了。”

 

“好,那我一会就组织送电,另外在运统-46上登记一下降弓通过的里程。还有,你赶紧告诉站12的那个同志,我已经跟列车调度员说好了,叫他赶紧上车,车马上就要开了!”

 

“好的。”驻站联络员挂完电话就通知了车间党支部书记。

 

这个时候,工长的电话响起来了,是见习生打过来的。处理完站1至站2间的分段绝缘器后,工长让他跟着一些老师傅去站1至站7间巡视接触网设备。

 

“刚才我们安排步行巡视的人发现站4的正线上有一个非支定位器被打歪了,防风拉线断了一根,导线也有硬弯。老师傅让我打电话给你。”见习生很着急。

 

“别急,别急。我跟车间主任汇报一下。”工长安慰见习生。

 

“赶紧登记降弓!”在一旁的车间主任听见了,马上指示工长。

 

“车间主任要求马上登记降弓,你让老师傅通知驻站联络员去办理。”工长告诉见习生。

 

见习生转头看了看老师傅,跟工长说:“老师傅在确定降弓范围。”

 

“大概多少米?”工长又问。

 

“380米,老师傅说。”见习生说。

 

“好的。登记完降弓的运统-46马上告诉我一声。”工长交代见习生。

 

见习生今天可算长见识了,这场面真是让他惊心动魄。

 

车间主任想了想,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办妥,对工长说:“还有,让他们找供电调度员说说,要求从站3至站7的后续首趟列车限速80km/h运行,同时请司机注意观察接触网设备!”

 

工长马上打电话给见习生:“老师傅忙完了吗?忙完让他接一下电话。”

 

见习生把电话给了老师傅,工长很急切地说:“降弓的运统-46登记完了吗?”

 

“刚登记完,降弓范围380米。”老师傅说。

 

“车间主任想让后续首趟从站3往站7运行的列车司机帮观察接触网设备,要求限速80km/h,你让驻站联络员找供电调度员办一下!”工长交待。

 

老师傅按照工长的要求交代了驻站联络员。

 

驻站联络员打电话给供电调度员,说:“刚才步行巡视发现站4正线上有定位器、防风拉线损坏,导线还有硬弯。我刚才已经在运统-46上登记了380米的降弓范围,麻烦帮协调一下站3至站7间后续首趟列车限速80km/h运行,要求司机注意观察接触网有无异常。”

 

“我知道了。另外,现场有什么信息及时传过来。”供电调度员说。

 

供电调度员来不及耽误,立刻联系列车调度员:“又有新情况了,站4的正线上接触网有故障。供电人员已经在车站登记了380米的降弓范围,你帮安排后续首趟从站3至站7的列车限速80km/h运行,并要求司机注意观察接触网有无异常。”

 

“好的,刚才车站也给我来电话说降弓的事了。限速的事,我马上口头指示下去。”列车调度员说。

 

几分钟后,在站12停了2个多小时的D5次列车终于开车了。车间支部书记站在司机室里认认真真地盯着接触网设备,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3分钟后,K6次列车司机检查完受电弓,从车顶下来了。

 

得到信息的列车调度员赶紧通知供电调度员:“K6次列车司机说,受电弓有点弯,碳滑板掉了一小块,但不影响运行。”

 

又过了10分钟,跳闸的供电臂在停电2个多小时后终于送上电了。但是K3次列车还是无法开车,司机只能申请救援。

 

40分钟后,K3次列车换挂机车后,从站9开车了。就在K3次列车开车12分钟后,K6次列车也从站7开车了。至此,所有因为打弓而耽误的本列列车全部继续运行了。

 

天已经黑了。

 

之前安排登乘巡视站1和站19间的3名同志,还有车间的支部书记都没反馈有价值的消息回来。

 

又过了3个多小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还在线路边巡视的工长又接到了电话:“站3至站4间又发现了三根支柱的定位器被打弯了。”

 

“去车站登记-46降弓,然后通知供电调度员。”工长直截了当。

 

挂了电话,工长立刻跟车间主任汇报:“刚才又发现站3至站4间有三个定位器被打弯了,我已经通知降弓,并告知供电调度员。”

 

“降弓范围有多大?”车间主任问。

 

“现场说大概340米的样子吧。”工长说。

 

“嗯,知道了。现在天已经黑了,先这样办吧。”车间主任说。

 

供电调度员接到驻站联络员的汇报后,照例联系列车调度员说明了降弓的相关事宜。

 

所有人都很疲惫了。

 

车间主任不放心,对工长说:“晚上还要安排步行巡视,把车间所有能用的干部和职工组织起来,再坚持一下,我们一米一米地步行去巡视检查。登乘巡视的同志和司机视线角度有限,不一定看得到接触网的问题。”

 

工长说:“是的,这事还得自己来!把站1至站19间的接触网设备查个遍。”

 

“还要统筹考虑一下,现在已经发现的设备故障要处理干净。如果晚上巡视过程中又发现了新的设备故障,还是要处理干净。明天不能再降弓了!”车间主任不放心,又对工长说。

 

“好吧,我们让所有的接触网作业车都出动吧。一方面可以用来巡视设备,另一方面可以用来处理接触网故障。”工长想了想,对车间主任说。

 

毫无悬念,今晚的天窗给了车间主任他们。列车调度员和供电调度员都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繁忙干线,谁也不敢怠慢。

 

一晚上的翻箱倒柜,车间主任他们又找出了设备故障7处。还好事先的方案做得好,当晚不但把已经发现的设备缺陷处理干净了,就连临时发现的7处设备故障也处理干净了。

 

看着早上升起的朝阳,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回去睡觉了。

 

在有动车运行的区段,打弓就是这么离谱——打弓于千里之外!

 

回到接触网工区,工长看见疲惫不堪的见习生,随口问了一句:“干接触网不好玩吧。”

 

“哈哈,我更觉得是被接触网干,不是在干接触网!”见习生很幽默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工长跟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慢慢地你就习惯了!”

 

“工作苦,工作累,我都不怕。不过我很郁闷!”见习生说。

 

“郁闷什么?”工长转过头看着见习生。

 

“我很奇怪,降弓手信号明明没有打错,D4次和D5次列车为什么就没有降弓?”见习生说。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你还是先去休息吧,睡一觉再说。下午安监室要组织分析会,我还要准备材料。”工长带着一身疲惫坐在了电脑旁。

 

车间主任也不得休息,他刚刚得到了消息,这起打弓事件被定了D10事故。

 

从事情的起因来看,分段绝缘器滑道组件螺母松脱是直接原因,总共造成了4趟列车共计5架受电弓损伤,在65公里范围的接触网设备里定位管脱落1处、定位器损坏6根、吊弦损坏11根。影响很恶劣。

 

车间主任打电话给工长说:“定事故了,D10,我们全部责任。”

 

“全部责任我也没话说,毕竟是我们的设备引起的!”工长说。

 

“我也没话说。像这种不痛不痒的打弓,影响最为恶劣。要是一开始在分段绝缘器那里就把受电弓打坏了,列车肯定就停下来了,也不会刮坏其他地方的接触网,更不会损坏5架受电弓。”车间主任说。

 

“是的。从站1一直排查到了站19。翻江倒海,太累了。”工长皱了皱眉头。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K3、D4、D5次列车通过分相时造成了受电弓损伤,然后损伤的受电弓在运行过程中刮坏了接触网设备。K3次列车运行至站9的时候,出现了接地,接触网跳闸了。”车间主任说。

 

“嗯。受电弓这种不痛不痒的损坏最难搞,不知道在哪里会刮坏接触网。”工长回应。

 

“我们就不说了,供电调度员、列车调度员、车站值班员、司机以及随车机械师,一大群人被一个小小的分段绝缘器折腾了一天一宿,劳师动众的。不值得!”车间主任感概道。

 

“哎!一个小玩意乱了方寸。”工长说。

 

“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车间主任打断工长,说:“怎么D4次和D5次没有降弓呢?你们不是打了降弓手信号了吗?”

 

“我也觉得奇怪,刚才见习生还问我来着。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工长说。

 

“看来只有问问那两趟车的司机才知道了!”车间主任说。

 

很多事情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在下午的分析会上,车间主任和工长见到了D4次和D5次列车的司机。

 

工长迫不及待地问:“司机兄弟,昨天我在线路边打降弓手信号,你们怎么没有降弓?”

 

“我倒是看到你打降弓手信号了,但是不关我的事呀!”司机很茫然地看着工长。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呢?”工长有点愤怒。

 

“打降弓手信号不应该站在线路左侧面向来车方向吗?”司机反问道。

 

“那里是6线并行的特殊区段,线路左侧是线路中心,能站在左侧打降弓手信号吗?”工长说话有点急了。

 

“你们当时站在线路右侧,且与我们隔了一个股道,我们当然认为这个降弓手信号与我无关咯!这有什么奇怪的。”司机不耐烦了。

 

原来如此。

 

坐在工长身旁的车间主任也听明白了,就那个地形,降弓手信号根本就是一条无法走通的路。工长他们站在错误的地方打手信号,司机不予理会;站在正确的地方打手信号,工长他们自身安全又没法保障。

 

So,在错误的地方做正确的事也会没有观众的!




° 澍 一 _ 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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