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制朝鲜核导弹发展,将成中美2017年合作契机

察哈尔学会2020-06-29 15:5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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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对朝核发展的决心与算计

今年元旦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讲话中提出:朝鲜首次进行“氢弹”试验,各种攻击手段以及核弹头爆炸的试验都取得成功,他表示洲际弹道导弹试射也已进入收尾阶段。2月12日,朝鲜又成功发射了“北极星-2弹道导弹”,据称是地对地中远程战略弹道导弹,采用的固体燃料发动机,射程可达2000公里,覆盖日本全境。朝鲜年初的这两个举动表明在2017年,乃至未来几年,朝鲜的核导发展的步伐是不会轻易停下的。朝鲜的最终目标是在获得了重返大气层的技术后,实现拥有可直接攻击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


“舞水端”,朝鲜称为“火星10号”弹道导弹,在2016年4月15日至10月26日时间内,进行了8次试射,除了6月22日之外,其余7次均失败。但这不能证明其导弹发展遇到严重障碍而停止发展。朝鲜在1-2年里解决这些技术问题后,完成远程弹道导弹的发展,是可能的。

朝鲜的“舞水端”导弹(资料图)


对于朝鲜来说,这是在东北亚压制韩国与日本,摆脱中国干扰与压力,迫使美国与其平等博弈的核心筹码与战略保障。金正恩可能判断:只要朝鲜不对美国显示实质性的军事打击的意图与部署,单单发展核导能力与加强核威慑力本身,并不会引起美国军事上的打击。


联合国的经济制裁与中国进一步对同朝鲜经济交往的收紧,会给朝鲜的经济增长、外贸与外汇收入带来一系列消极的影响。但朝鲜通过内部经济潜力的挖掘与对自由市场、微观经济的政策调整,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经济上的困难。其核导发展的资金、设备、电力及后勤生活上都是充分保障的。


自朝鲜2014年推出“5.30措施”后,合作农场实行“莆田制(分组管理制)”,工厂企业自主经营权得到扩大,提高了生产者的劳动积极性,改变了过去那种僵化的生产模式。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朝鲜老百姓已经基本解决吃饭问题。


美韩期望通过更严厉的经济制裁,使朝鲜内部各个部门,包括军方遇到更多困难,最终引发朝鲜领导层政策分歧,放慢核导的发展速度。但这个期望不太可能实现。寄望联合国安理会2016年第2321号制裁决议全面发挥效力,至少需要2-3年,或更长时间。因为即使限制其出口煤炭、铜、镍、银和锌等金属,朝鲜每年收入减少8亿美元,这笔钱到底会在哪些方面省下来,目前不得而知。可能减少了奢侈品或可以替代的工业品进口,或娱乐设施的建设等,所有这一切都不影响其官员、军人的生活,不影响其继续运行浓缩铀与钚反应堆项目。


至于金正恩是否担心美韩的斩首行动,军事打击,应该说他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但这种担心并没有大到迫使其收敛、停止其开发行动的程度。一方面可能其安全部门有一整套保护他的措施;另一方面,他有盲目的自信:朝鲜公开宣传的核威慑能力已经影响到了美国,美国深知如果贸然发动打击,自己也会受到严厉的报复。他判断,美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其进行军事行动。当然,他计划加快发展核打击力量的步伐,以完全杜绝美国军事打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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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在遏制朝鲜核导发展方面手段都有限


特朗普竞选时在朝核问题上有过不同的表态。他有对奥巴马的批评:认为美国对朝鲜持续扩张核能力无所作为,无计可施,只能消极忍耐听任朝鲜挑衅。至于他的不同应对之策,不外乎是与金正恩举行会谈,以阻止平壤继续开展核计划;或用经济筹码向中国施加很大的压力,让其帮助解决朝鲜核问题。显然,他的表态谈不上是政策,更多是空洞与情绪化的评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形成理念性、战略性的立场。特朗普当选与就任后有两次表态:第一次是在推特上用最简练的词批驳金正恩新年讲话:“朝鲜想发展可以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这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是朝鲜在2月12日发射弹道导弹后,特朗普仅仅称朝鲜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美方将以“非常强硬”的态度予以应对。这两次讲话的潜在的信息是:他会以他特有的强硬方式对付朝鲜核发展项目,朝鲜的核能力不可能达到打击美国的水平。


至今,在朝鲜核问题上,特朗普没有形成任何可操作的应对朝核的政策,其外交团队现在还没有完全到位,对朝鲜的政策尚没有开始审议,所以现在就说特朗普会如何处置朝核问题,显然是言之过早。


特朗普不会比奥巴马高明:从克林顿的日内瓦框架协定,到小布什的“六方会谈”,再到奥巴马2012年与朝鲜签署的“2·29”协议,所有这些协议都已经付之东流,变成历史的卷宗。面对这种博弈结果,即使是善于谈判与交易的特朗普,也不可能有信心直接去与金正恩交易。而军事打击,前三届总统都各有机会,但他们都放弃了这种行动。而特朗普更不是一个敢于军事上冒险的总统,除非有明确的情报证明,朝鲜会实施军事挑衅。美国知道,朝鲜不可能对美国实施军事打击,任何这种打击,都意味其政权的更迭。在排除这些选项后,美国可借助的筹码就是让中国施压,而中国反过来,会要求美国同意参加与朝鲜的谈判。


对于中国来说,手上并没有更多的筹码来让朝鲜臣服,在美韩坚持强硬的情况下,朝鲜金正恩也不会听从中国领导人的规劝与压力,单方面主动停止发展核武器。美韩两国有一个普遍的假设:只要中国放弃朝鲜,只要中国完全切断同朝鲜的经济关系,朝鲜就无法生存,弃核就可能实现了。显然,这个“放弃”的含义就是朝鲜是中国的小盟国,是中国用大量金钱维持着这个政权。这貌似是事实,因为中国是朝鲜最大的经济合作伙伴,双方维持着密切的经济合作。在朝鲜的62.5亿美元的外贸规模中,中国占到57.1亿美元。这虽然意味着朝鲜从对华贸易中获得了其必需的各种商品,但它仍然是一个小规模的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中的有限对外贸易,是与中国互通有无形式下的小规模贸易合作。在这种贸易关系中,朝鲜从来就不承认、也没有内心上感到它是依附于中国的小国。在“冷战”时期,朝鲜从来就把中国的经济援助视为理所当然的物质供给,是为中国自身维持战略缓冲区的目标服务的。“冷战”后,中国对其经济援助已经大为降低,双方的关系仅仅是比其他国家关系略微特殊点,但趋向于向正常化方向发展。换言之,即使中国停止所有的经济合作,朝鲜也不会屈服。没有中国的支持,这个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仍然能够维持生存,即使非常艰难。


在这个场景下,我们需要摆脱一种单向的思维模式,即简单地靠中国运用经济筹码来对朝鲜施压,而需要寻找经济压力以外的综合手段来管控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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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遏制朝鲜核导发展的共同利益在增加

美韩的共同利益或目标当然是要朝鲜弃核,停止发展核导,进行改革开放。但在朝鲜加快远程核导发展,对美国的国土安全利益构成越来越紧迫威胁的态势下,相对于迫使朝鲜无核化来防止东北亚战略失衡这个长期利益,对短期利益考虑的重要性似乎更迫在眉睫。美韩为应对这个短期威胁,可以有以下选项:军事打击,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实现战略武器常驻韩国,防范朝鲜核导挑衅,同时部署更多的“萨德”反导体系与杀手链系统,威慑朝鲜,形成相互确保摧毁格局;采取措施加快朝鲜政权崩溃:包括实施 “次级制裁”与全面制裁;策动更多的朝鲜精英人士叛逃;在非军事区扩大政治宣传与心理战等。显然,军事打击并不符合美韩多数人的利益,也不会是特朗普的首选。而其他政策选项并不能在短期内控制核导威胁加大的势头。


中国的利益与美韩总体利益是一致的。北京不希望朝鲜加快核导发展,因为后果是严重损害中国的利益:朝鲜半岛形势更加紧张,容易引起新的危机与冲突;韩国与日本均会部署“萨德”体系,这将给美国增加对中国核力量的监控能力,削弱中国的威慑力;美国扩大经济制裁,中国的许多公司、银行会受到制裁;由于联合国的经济制裁,中国的边界、对外贸易与海关部门会面临更多的压力,中国东北的经济会受到较大影响;美国利用军事演习,会把大量战略性武器部署到中国东北沿海;中国在朝鲜核导方面无所作为,也必定削弱中国与特朗普打交道时的讨价还价地位。


考虑到这些利益,在特朗普时代,为了防止他在“一中”与贸易及汇率问题上挑战中国核心利益,中国会积极在朝鲜问题上作出建设性努力,以促进中美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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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合作的政策方向、条件与困难

遏制朝鲜核导发展的势头是特朗普与中国加强合作的重点,也必定是中美2017年的合作契机。特朗普在朝核问题上的政策可塑性相对比较大。“美国第一”、“美国优先”,就需要美国为了其安全,避免美国卷入一场军事对抗的危机,必须进行有条件的谈判。特朗普能够在这个方面顶住内部的不同意见,配合中国开展斡旋。


中国对奥巴马的“战略忍耐”早就无法忍耐。中国外交部在发布外交部长王毅2月17日在德国波恩会见美国国务卿蒂勒森的消息时,除重点提到一个中国政策,中美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等内容外,在结尾时特别提到双方还就朝鲜半岛核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的内容。王毅在第53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主旨演讲后,就半岛局势提问时表示,复谈还有机会,和平仍有希望,应共同探索并找到重启谈判的突破口,以各方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回到谈判桌前来。他承诺中国愿继续从中斡旋,发挥积极作用。


朝鲜已经进行了5次核试验,洲际弹道导弹(ICBM)开发能力也获得较大进展:2016年2月,“光明星号”远程火箭搭载“光明星4号”卫星发射升空,火箭进入目标轨道。2016年6月,朝鲜试射地对地中远程弹道火箭(IRBM)舞水端(火星10)成功。另外,朝鲜潜艇发射弹道导弹(SLBM)能力也在增进。2016年8月,潜射导弹飞行约500公里,落入日本防空识别区。在这种情况下,美朝谈判已经不可能将2003-2008年“六方会谈”定下的目标作为起始点,但仍然可以是终点。朝鲜的谈判门槛已经升高,对此,中美都必须认识到这一点。


中国目前并没有把握通过斡旋可以让朝鲜回到谈判桌,毕竟中国同朝鲜的关系已经不具备当年胡锦涛与金正日能直接面谈、具有表面上的信任与相互尊重的条件。但只要中国具有足够的耐心、诚心与灵活性,加上适当的经济筹码,只要美国愿意放低身段,同意无条件地开始与朝鲜对话,朝鲜回到谈判桌的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


如果中美朝三国都同意把控制、冻结核导的发展作为美朝改善关系,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第一步,而暂时不讨论其他的无核化等终极目标,重启谈判的前景是存在的。其形式不一定是六方会谈,而是三方会谈与美朝会谈,在会谈取得一定进展后,也许韩国可以参加进来,成为四方会谈。作为谈判一方的美国,需要有相应的姿态来回应朝鲜的战术性的行动,即至少在一年内停止军事演习。至于下一步能否向更高的目标发展,朝鲜是否会重耍昔日的故技:谈判——做出让步——获取援助——欺骗——否定协定——重启核项目,我们完全没有把握。中美韩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能够形成理性的共识,确保朝鲜无限期暂停其核导的发展,朝鲜半岛就会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特别是考虑到韩国共同民主党可能执政,朝韩关系有可能进一步改善,经济合作会重新启动。


但是,这次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美日韩三国外长强调朝鲜要以完全、可验证、不可逆(Complete,Verifiable,Irreversible)的方式放弃其核武器和导弹计划。如果将这个目标设定为重新启动谈判后的优先目标,那么谈判是不可能启动的,僵局会继续,朝鲜核试验与远程弹道导弹的发展会最终达到其目标。


中美两国在朝鲜半岛的合作,能否顺利推进,除朝鲜本身与美国在条件上的灵活性外,中美关系在朝鲜半岛外部与内部的相关性,也是必不可少的基本条件。从外部看,主要是南海、美日同盟的军事合作与台湾问题。如果美国在这三个问题上不停地挑战中国的立场与核心利益,这必然会导致中国在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合作三心二意。反过来,由于朝核问题的复杂性与朝鲜拥核决心的坚固性,中国也不可能接受以朝核问题的进展来决定美国在台湾、南海问题上的所谓“回报”。交易式地将这些议题挂钩,也必将挫伤两国的战略信任。


从朝鲜半岛内部条件看,就是“萨德”反导体系的部署,以及韩国是否长期性部署美国的战略武器。由于中国认为这两个举措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韩国在中美战略竞争中的“选边”行动,所以,中韩关系会持续紧张,经济合作的温度将下降。中国虽然不会就这个议题对美国施压,但中韩在这些问题上的对立,必定会削弱中美的合作度。

原题:朝鲜核导发展:中美合作的条件与变数

作者:刘鸣,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文章来源:FT中文网 2017年3月10日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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